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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評卡住台積電投資 誰該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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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評卡住台積電投資 誰該負責

圖片來源:聯合知識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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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評卡住台積電投資 誰該負責

天下雜誌566期

「環保模範生」台積電打算在中部科學園區設廠,反攻韓國三星,結果高達七千億的投資,卻被環評卡住了。 為什麼連台積電也被卡關、誰能解決這個問題?

一月二十一日深夜,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的手機響了。電話那頭,台積電副總經理王建光回報,為台積電第十五廠量身打造的中科大度山擴建案,環評又卡關了。

「董事長跟我們都非常意外,」台積電發言人孫又文說得急促,「我們內部得到的訊息都是二十一日(應該會通過)。」

從環評書送入環保署,已經十三個月,對被韓國、中國大陸腹背夾攻的台積電而言,前途從來沒有這麼不確定過。

這塊投資額達七千億台幣,全世界第一座十奈米製程的十二吋晶圓廠,是十四奈米製程落後三星的台積電,背水一戰的賭注。

原計劃三月動工,一年建廠,明年投產,後年量產。台積內部三百位工程師早已調度,夜鷹計劃加緊研發。

背水一戰,卻陷入環評泥淖

計劃延宕,甚至不排除胎死腹中,打亂了這家台灣少數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本土企業的佈局。

王建光不避諱,台積電必須有腹案。但一旦被迫到南科,台積電未來六、七成營收全押在南科,南部常缺水,加上台灣多地震,企業的風險將極速提高。

「台積電在南科拿到的水不夠,即使到南科設廠,長期還是會遇到環評問題,」中科管理局局長王永壯指出。

附加價值高,而且投資都在台灣,加上環保形象好,但連台積電這樣的公司都卡在環評,這對台灣是莫大的諷刺。

台積電連續十四年被選入道瓊永續指數成分股,最近兩年是全世界半導體與半導體設備業的第一名,也拿下環保署十三座企業環保獎。就連環保律師詹順貴都說,如果連台積電在台灣都投資不了,這很有象徵意義。

「廠商急不急不是重點,而是現在我們被要求的,早已超過法規要求的項目,」王永壯說。

此次,中科擴建案的爭議點不在土地取得或用水,而是在空污指標PM2.5與有機揮發物質造成的健康風險。更詭異的是,爭論的並不是台積電設廠造成的風險,而是中科原一、二期園區、甚至台中中龍鋼鐵廠、台中火力發電廠造成的台中全區健康風險。

誰來決定環評項目?

健康風險評估,是國光石化爭議後新的環評要求。根據二○一○年公布的「健康風險評估技術規範」第二條,需要評估,開發行為影響範圍內,居民健康之「增量」風險評估。

中科大度山擴建案前年底送入環保署,已開過四次專家會議、三次環評大會。第二次專家會議就要求中科,要做中科舊園區的全區風險評估,中科只能接受。

專注環保議題的獨立記者朱淑娟認為,環保署的規範只要求評估增量根本不合理。因為環境的負荷量是有限的,就像一座電梯載重量有限,後來的人如果要擠入電梯,電梯裡就要有人讓位。台積電若要設廠,台中地區其他企業就該改善。

只是,生產過程都在無塵室進行,空氣污染從來就不是台積電受人爭議的環保項目。王建光指出,因為空污防制設備燒天然氣,一年會排放四.一二萬噸的PM2.5微懸浮粒子。

台積電已經承諾,要收購一千公頃稻草,減少燒稻草的量,可以減少PM2.5;加上,中科也承諾要清洗道路來減少PM2.5。一增二減間,這個投資案反而會讓台中區的PM2.5減量。

「應環評委員要求,我們該做的都做了。任何開發案應該是看對環境造成的新影響,中科、台中長期累積的結果,卻要讓新開發案完全負責,這超出我們的能力,」王建光說,「用這個標準,台灣都無法開發了。」

趁機要政府把事情講清楚

「我們不是故意找台積電麻煩,而是我們要透過台積電這個開發案,要中科、要台中把整個環境污染量講清楚,真正做好調查研究。不能對民眾的可能危害都不算清楚,就一直開發,」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發言人陳椒華說。

她認為,「中科資料講不清楚,造成台積電的投資延宕,是中科的問題。」

陳椒華直言,在環保團體眼中,台灣中南部空污PM2.5與有機揮發物早就超量,只剩北部、東部可以再蓋工廠。

但環保署依據現行法規要求的PM10的標準,認定台中是二級空污區。環保團體並不認同。

一路觀察台積電投資案的多舛,一位熟悉環評作業的資深記者認為,關鍵還是環評大會主席——環保署署長魏國彥有沒有擔當。

擔當之一,是中央能不能協調台中地方政府,聆聽環保團體的訴求,提出一個空污改善方案。一月十六日,魏國彥拜會新科台中市長林佳龍時,提出「空污改善小組」,因為內容不具體,顯然並未服人。

擔當之二,一月二十一日環評大會,中科擴建案排在第二案。這個行政院緊盯的投資案,三點開始審查,擔任主席的魏國彥很快就離席去立法院,直到晚上七點閉門會議時才再出現。最後做成了擇期再審的決議。「哪些意見合理該列入結論,主席是關鍵,」他說。

跟高空污的國光石化、六輕擴建案不同,空污不大的台積電投資案,打的是一場不對焦的戰爭。

王建光是台積電編號第三十的員工,過往台積電都是在已經開好的科學園區蓋廠,從未與環保團體正面交鋒。但這一次,看到環保團體的認真,他深切地感受到台灣的水資源、電、空氣與環境可能都已經到了飽和點。這會是未來有心在台灣經營發展的廠商,最大的隱憂。

「希望我們的政府要能扮演更積極的角色,」這位蓋廠老將直言。如果開源不易,政府應該引導民間開始節流。

針對台積投資案,「我們希望環保團體也能尊重一下紅血球的角色,輸血台灣經濟,」王建光形容,「台灣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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