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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衝擊產業 業者談利弊

精華簡文

九大衝擊產業 業者談利弊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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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大衝擊產業 業者談利弊

天下雜誌544期

服貿,像是一面魔鏡。

贊成服貿的人,看到鏡子中的台灣,是充滿自信的小巨人,搭好服貿的橋,就能踏著大步打開TPP、RCEP大門,通往一個沒有貿易壁壘的美好國度,享受全球競爭的快感、摘下經濟成長的果實。他們擔憂,太陽花學運,逼得可能才是多數的一方,去服從少數。

反對服貿的人,看到鏡子中的台灣,侏儒似地快被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大陸挾持。一旦簽下服貿,木馬屠城,中國買下台灣比打下台灣划算。他們堅持,民主無價,大企業利益不能凌駕中小企業和全民利益。

魔鏡不會告訴你真話。

魔鏡裡的自己,被慾望與恐懼蒙蔽。《天下》採訪因服貿而得利或受損產業時發現,得利者未必支持服貿,受害者也不必然反對服貿,呈現複雜但卻真實的業界心聲。

這次爭議後,若台灣能重建「信任」這社會資本,或許,大家就能無懼紅色資本。

受惠產業,也有業者不期待服貿

1. 電子商務

中國開放承諾:台灣業者在福建經營網站,持股比例可達五五%,投資限制幅度超越中港CEPA。但需簽署年承諾書ICP,不破壞國家統一、民族團結、社會穩定。

台灣開放承諾:本就對陸資無限制

86小舖總經理 王閔麒:先簽服貿,才有貨貿,才能打開大陸市場(86小舖,雅虎奇摩拍賣最大美妝賣家,去年營業額四.三億台幣)

我很歡迎服貿。

中國大陸很喜歡台灣來的眼膠筆、面膜等美妝品。日系、韓系、台系產品形象是差不多的。

現在我的產品要進去對岸,有重重關卡。要先批文、拿進口牌照、等九個月辦品檢驗證、還要完稅證。關稅還要三○%。如果簽貨貿,就能降低關稅,減免進口障礙,種種屏蔽就會拿開。

現在台灣人能直接在淘寶上買東西,是因為我們完全開放。未來,中國大陸如果不再屏蔽台灣的雅虎奇摩、網路家庭(PChome),他們也可以在台灣的購物平台上購物。

屏蔽拿掉,都是好的。服貿後下一步的貨貿,才是真正的自由貿易。

2. 金融(證券、銀行、保險)

中國開放承諾:證券:開放持股四九~五一%,台資取得境外機構投資機制可投資中國資本市場。銀行:可在福建設立異地支行。並開放台資銀行發起設立村鎮銀行。保險:可經營中國汽車強制險。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RQFII)開放一千億人民幣額度。

台灣開放承諾:證券:放寬中國證券期貨機構投資台灣證券的限額,從五億美元提高到十億美元。銀行:取消中國銀行業來台設立分支機構與參股投資的OECD條件。可持股台灣上市金控、銀行一○%、金控下銀行二○%。

永豐金控董事長 何壽川:打亞洲盃,當然要從中國開始(永豐金控,台灣第四大民營金融機構,總資產超過一兆台幣)

打亞洲盃,當然要從中國開始。十三億人的市場,和東南亞總共加起來五億人的市場,一樣重要啊!

台灣金融機構的優勢何在?第一,台灣的金融市場自由化比中國早了很多年,已很有經驗,可以因應中國即將進行的利率市場化。

第二,台資銀行的服務也比中國的競爭對手更細緻,而中小企業在中國很難取得當地國營銀行的貸款,但這部份卻是台灣金融業者的強項。

加上人民幣和美元這兩種全球重要的貨幣,因為利差和匯差的不同,已形成金融商品的流動。台資銀行更能靈活應用跨境金融,服務客戶全球營運的需求。

服貿盡快通過,因為去年六月簽署的時候,中國開放給台灣金融業的條件是優於香港的CEPA的。但拖了這麼久,香港反而後來居上,非常可惜。

3. 交通運輸

中國開放承諾:開放台灣業者在福建獨資經營港口裝卸、貨櫃場服務。台資獨資設立航空運輸銷售代理企業。可合資提供城市間定期旅客公路運輸、可設立合資貨運兩用站、獨資貨運站。

台灣開放承諾:開放陸資來台灣投資公路橋梁和隧道管理,以合資形式設立據點,大陸總持股比率須低於五○%,不具控制力。營造及相關工程服務,大陸業者總持股比率不得超過一二%,不具控制力。

萬海航運發言人、管理部協理 高國隆:談判可以一步一步來(萬海,全球第二十一大貨櫃業者,在東亞共有三十三個主要停靠港口,是亞洲近洋航線與航期最密集的航商)

海運業者都會針對全世界有發展潛力的港口做研究,有利於自己業務發展的港口才會去投資。因此,港口的吞吐量是關鍵。

台灣業者常使用的中國大陸大港,像大連、青島、上海、廣州等,我們當然比較有興趣。但我們也了解,談判會講求對等,以台灣的大小,對方大概也只會開放一個福建省的大小給我們。

若單就開放台灣業者在福建獨資經營港口裝卸、貨櫃場服務,目前對萬海來講不具什麼吸引力。

4. 線上遊戲

中國開放承諾:對台灣研發的線上遊戲內容審查縮短為兩個月。

台灣開放承諾:允許大陸服務提供者在台灣以獨資、合資、合夥及設立分公司等形式設立商業據點,提供線上遊戲製作與研發服務。

雷亞遊戲遊戲總監 李勇霆:遊戲,本來就在做全球的生意(雷亞,成立三年的手機遊戲公司,員工二十八人,一款音樂遊戲Crytus在台灣曾打敗憤怒鳥)

對於我們這樣新興的獨立手機遊戲開發商,服貿是沒有影響的。我們的產品上iTunes Store、Google Play,本來就是直接面對全球的消費者。

在台灣,很多熱門手機遊戲是大陸公司推出的。同樣,雷亞在對岸也有消費者。

但對大型線上遊戲的台灣業者來說,對岸限制很多。如果你要當地化,各項准入限制、行政措施會造成發展困難。

現在成長最快的,是手機遊戲,全球的政府們都還來不及面對這波app風潮,也沒有相應的法源法規、進出口限制。

在虛擬的app世界,我們遊戲一出生,就是做全球的生意。

受害產業,也有業者支持服貿

1. 出版業

中國開放承諾:不開放。在中國,印刷出版事業需申請「書刊准印證」。

台灣開放承諾:中國可投資台灣印刷業,持股不超過五○%。但已開放批發零售業,陸資可獨資來台設書店。

博客來與讀冊生活網站創辦人 張天立:出版,關乎國家安全(張天立於一九九五年創辦博客來,目前是台灣網購圖書市場第一大銷售通路,現由統一超經營)

出版產業與其他產業很不相同的一點,就是出版業在中國大陸是完全言論管制的產業,出版社也全部都是國營企業。因此,服貿對台灣出版業的影響,不僅是純粹商業利益考量,比其他產業要複雜且深刻得多。

出版品必須依賴通路才能與消費者見面。消費者在書店能看到的圖書,都是經過書店業者的挑選過濾。如果有一天,我們的書店變成中資經營,我們還有可能在書架上看到任何批評中國政策的書籍嗎?

寒蟬效應的結果,我們的出版業當然不敢、也不再出版銷售「違禁品」了。

我們台灣也就沒有真正的出版自由,因為台灣的出版社都被大陸官方箝制了。

更進一步來說,如果擁有五百萬會員的博客來變成中資單位,每個消費者的購書資料全被大陸官方掌握,你能放心買書嗎?

台灣的出版業通路都是民營的中小企業,大陸的出版業通路大多是官方的大型集團。台灣的民間資本怎麼能夠有力量與大陸的國家資本競爭?

我們對大陸業者開放,無異以卵擊石,未蒙其利先受其害,直到我們的業者全部倒閉或被併購為止。

或者,在不久的將來,台灣出版產業將處在上游的中資印刷廠,及下游的中資發行通路中間,像三明治一樣被夾擊。

出版業者、實體虛擬通路、廣大的自由出版者或文創作家們,還有生存機會嗎?

2. 醫院與社會服務業

中國開放承諾:開放台資在省會城市和直轄市,獨資設立醫院、療養院

台灣開放承諾:開放中國以合資方式捐助設立醫院、合資經營小型安養院等;未持有台灣身分證明文件的自然人,擔任董事比例不超過三分之一。

北醫附設醫院副院長 朱子斌:服貿後,盼爭取台灣前進中國醫藥市場(台北醫學大學醫療體系,健保業務規模約全國第八大,年營收超過一五○億元)

服貿協議中,中國大陸開放台商去設獨資醫院,但沒簽之前,大陸就已給台商這樣的優惠,只是從特別優惠,正式納入協議,本質上沒有太大差異。

反而是台灣開放大陸可以合資的方式,來台成立財團法人醫院。

現在大陸醫院已經派幹部來台灣的醫院學習參訪,期待吸收台灣醫療的水準。假如不簽服貿協議,他們一樣在學。

簽了協議,大陸醫院在台灣找了合作伙伴,合資成立醫院,有助於它在大陸行銷,吸引大陸民眾在它的醫院看病。另方面,台灣也可主張醫療管理服務的費用,必須依合資醫院的股權,分配利潤給台灣的醫院伙伴。

台灣民眾對大陸醫療沒有信心,應該不會想去這類合資醫院看病,所以不至於改變台灣的就醫生態。

也許有人怕醫事人力外流,主張不簽。但就算沒簽,還是有醫師到大陸指導手術、退休的護理人員去協助督導大陸醫院。不過大多是短期的,很少人願意長居大陸。

台灣較需要爭取的是大陸的醫藥市場,應正面表列,讓台灣的醫材、IT、新藥、檢驗試劑等的業者,都能等同於大陸廠商所享的條件,才能進一步在大陸市場獲益。

3. 美容美髮業

中國開放承諾:本無限制

台灣開放承諾:開放中國業者來台投資,需資本額六百萬台幣,只能帶兩位管理人員。投資金額每增加五十萬美元,可申請多加一人。最多不得超過七人。

曼都董事總經理 賴志郎:我不怕,我要往高處走(曼都前進中國十年,有四十三家直營店,五家合作店)

我覺得大家對服貿有很多誤解。開放的是管理者,不是中國大陸的髮型師來台灣。

你說我會不會擔心台灣上演削價競爭?曼都到中國大陸要競爭,不是靠削價競爭。我們在那裡屬於外資企業,不能申請個體戶,法令限制要求我們按照實際的收入來進行報稅。

大陸的業者是包稅,他開了一家美容院,政府核定他一個月五百元稅金。我們是報稅,不管你賺多少,營業稅率是五%。如果營業額一樣是十萬元,我們要繳五千元,大陸業者只要繳五百元。你說我們怎麼可能削價競爭?我們要往高檔來走。

台灣政府做的方法是一樣的,容許大陸來投資,但不讓你的勞工進來,對台灣還是有保障。

提出服貿,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從台灣往外擴張,你要競爭的不是只有中國大陸。

台灣有一定的實力,而且我們在服務業方面真的很精緻。大陸硬體很好,但是他們的軟體是不行的,服務流程的設計、態度、親切的程度都沒有台灣人好。

我們不要妄自菲薄,只是我們要怎麼去發揮我們的實力,讓世界看到我們。

4. 旅遊業

中國開放承諾:台灣業者可到中國設立旅行社,不限家數,但只能經營中國國內旅遊,台灣人、外國人至中國旅遊。而非台灣業者最想承攬的中國人出國旅遊。

台灣開放承諾:開訪陸資來台設旅行社,三家為限。將來台開業的三家大陸國字輩旅行社,規模均遠大於台灣業者。只能做台灣人的國內旅遊。

台北市旅行公會法規召集人 王明仁:開放不急,提升旅遊品質更急(台北市旅行商業同業公會於一九六九年成立,目前台北市業者超過一千兩百家)

我進入旅遊業三十七年了,其實服貿對業者的諮詢不夠完整徹底。

先說放我們去對岸。對岸的吸引力真的那麼大嗎?你要去,要符合大陸旅遊法規跟大陸地方各區的行政規範,旅行社分三種,票務社、國內社、國際社。你一開始只是國內社,兩年做得不錯,才升國際社。

台灣旅遊業要做的,就是陸客出國的生意,這才是真正賺錢的。但是你要先打贏國內社的競爭。

試問,你在台灣國內旅遊,是相信台灣的旅行社,還是國外的旅行社?台灣旅遊業,要跟大陸業者競爭,你要謹慎評估你的人力、物力投入多久才能回收。

再說開放陸資來台設旅行社。去年來台旅行人數已經破八百萬人,陸客超過二八七萬人。一味追求量的提升,忽略環境的負載力,是殺雞取卵。太魯閣現在都被列為危險旅遊地點了。旅遊安全和質感的提升,絕對比開放重要。

而且,對岸的大型旅行社,不是國營、就是官股。台灣兩千六百家旅行社,一億資本額以上只有十三家。

一個政策的形成,不要區域性的傾斜。台灣要全面的發展,台灣要跟全世界做朋友。

5. 洗衣業

中國開放承諾:未開放。

台灣開放承諾:開放洗衣業來台。

中華民國洗衣公會副理事長、鳳凰身洗衣店負責人 王為模:開放門檻高,不必怕(位於高雄市苓雅區的鳳凰身洗衣店,社區型洗衣店,雇用八人)

我仔細讀了服貿條文,對洗衣業衝擊不大。因為開放的門檻很高,你要六百萬台幣才能來開洗衣店,只能帶兩個人來,其餘要雇用台灣勞工,還要加入當地公會,受我們監督。

條文規定一年營業額要一千萬。一千萬耶!我一天洗四百件,一個月要做三十萬都很拚,你要一年做一千萬,你一定要開十家、二十家才行。但人家為什麼要來?台灣洗衣市場已經很飽和。

我也不擔心削價競爭。本來就不能只靠價格競爭嘛!台灣六千多家洗衣店,早就競爭激烈。大型工廠化的洗衣店,洗飯店或醫院一張床單,只要八塊錢。

我們這種小型的、佔台灣洗衣業九五%的社區店,就是靠服務、品質、信用。比方說我研發塑化洗劑,我用比較好的日本機器,客人衣服忘了,一年後還是可以來領。

競爭本來就來自四面八方。去年,全家便利商店跳進來做洗衣,忽然間全台灣就多了兩、三千家洗衣店呀!我們也沒倒啊。

我倒是希望中國大陸可以對我們開放,我們的洗劑、服務、經營管理,還有優勢,可以把商機放大。

(上述業者觀點僅代表個別企業立場,未必代表整體產業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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