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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絲王國 開拓醫療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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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絲王國 開拓醫療矽谷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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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絲王國 開拓醫療矽谷

天下雜誌521期

以前賣螺絲,是論斤賣;現在賣人工牙根,是論根賣。 高雄岡山的螺絲廠,用締造台灣「螺絲王國」的技術,打造世界第一個「醫療矽谷」。 台中的遙控玩具商,轉做鑽牙機,打進全球最大牙科醫材通路。

路竹,高雄科學園區生技醫療器材專區。

總面積約三十公頃的專區,只比台北的大安森林公園大一些。但在前高雄縣長楊秋興策劃下,南部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連結地方產業特色,企圖打造世界第一個「醫療器材矽谷」。

從專區開車不到十分鐘,就是岡山鎮的本洲工業區和永安工業區。

這方圓二、三十公里內,是台灣最有名的「螺絲窟」。

本洲工業區起點,一支支白色巨大的螺絲、螺帽模型,豎立在路口轉角,形成顯著地標,彷彿告訴訪客,它成就台灣「螺絲王國」的光榮。

但螺絲產業的周邊廠商,因為土地與勞動成本考量等,十幾年前,紛紛轉往大陸投資設廠。近年來,更因面對中國、韓國的低價競爭,處境嚴峻。

螺絲廠商除了提升技術,創造更多利基產品,還能有什麼生機?

站在原有優勢上轉型。從黑手改做醫療器材,螺絲窟轉型成為「生技窟」。

黑手工廠和白色巨塔的距離,其實並不遙遠。

五年前,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第一次開課,輔導螺絲廠商轉型做人工牙根等醫療器材。上課時間一年多,學費一百多萬元。

支援講課的成大生物醫學工程研究所教授張志涵,一聽到學費上百萬,直覺不會有人來。沒想到竟有十幾家廠商報名,出乎他意料。

「可見廠商看這個領域看很久,只是不得其門而入,」張志涵分析。

第二期開課也同樣熱門。金屬工業研究發展中心醫材及光電產業服務組副組長黃博偉笑說,現在不敢再開課,怕太多人跑來做人工牙根。

「以前賣螺絲,是一卡車一卡車,論斤在賣。現在(賣人工牙根)是提著皮箱,一根根在賣,」黃博偉以此形容,兩者之間價差數百倍、千倍。

投資一台上千萬的顯微鏡

鴻君科技先馳得點,三年多前拿到台灣第一張自主研發、製造的人工牙根核可證。品牌命名為「Ti-One 101」,音似「台灣」。

鴻君科技是由台灣前三大扣件模具廠——鴻君模具所創立。鴻君模具是螺絲廠的上游,提供螺絲廠製作螺絲所需的模具。

生技醫療器材專區第一期建築的五樓廠房內,鴻君科技董事長鄭鴻君,詳細介紹製作人工牙根的流程與設備。

「這個機台要四、五百萬。那個放大五十萬倍的電子顯微鏡,要一千四百萬……,」他隨手一指的機器,都比過去模具廠的設備,貴至少五倍以上。七年多來,他已經花了三億多台幣。

「以前做傳統產業,跟醫生是絕緣體,」一身粉紅條紋襯衫、藍牛仔褲,五十五歲的鄭鴻君說。

多年前,他偶然聽到台北醫學大學口腔醫學院院長歐耿良,一場人工牙根的演講。鄭鴻君乍看,覺得人工牙根跟螺絲很像,加上他希望公司能永續經營、保障員工生活,於是大膽跨入醫療。

為了深入學習,在還沒有高鐵的年代,他一週三次,坐阿羅哈客運北上。他像個小學徒般,跟在牙醫師身旁看。等醫師晚上十點下班後再請教,半夜再回高雄,一步步累積相關知識。

「因為不懂,不知道它的可怕,做了才知道不簡單,」鄭鴻君說。

他拿到衛生署第一張核發的人工牙根許可證後,第二天就衝去找牙醫師植牙,希望累積市場對公司品牌的信任。

「我一共裝了六根,親身體驗,」鄭鴻君比比嘴巴。

鴻君的人工牙根上市兩年半,市佔率已經有五、六%。「營業額每年倍數成長,」他透露。

同一棟建築裡,與鴻君科技相隔兩層樓,是安拓實業成立的全球安聯科技。

安拓實業主要製作汽車、航太產業需要的螺絲螺帽、鉚接扣件。五年前為了轉型升級,成立了全球安聯,進軍牙科矯正用骨釘、人工牙根,以及骨科醫材等產品。

「這是我最用心的五年,隔行如隔山,」經營事業近三十年,同時擔任安拓實業、全球安聯的董事長張火土說。

他也植了兩顆牙,但一顆用自家的人工牙根,另一顆用別家的產品,親身試驗,互相比較。

去年中,全球安聯的人工牙根上市。如何賣到更大的市場,是張火土心上的一顆大石頭。

與鴻君、全球安聯相距十分鐘車程,走訪另一家生產汽機車扣件的慶達科技,可以更實地感受傳統產業與現代醫療的天差地別。

生物實驗室 隨時停工消毒

公司左側的廠房,一排排轟隆隆的機器震天價響。成堆成堆的螺絲釘掉落,人得扯開嗓子說話,才聽得清楚。

拐到右側,是慶達在五年多前成立的京達醫材科技廠區。推門而入一樓,映入眼簾的是木質空間。訪客要先套上綠色隔離鞋套,才能入內參觀。

樓上擺著一套牙科專用的診療設備,「讓我們更了解牙醫師實地工作的需求,」慶達科技董事長、京達醫材總經理蔡雪紅說。

廠區內有間微生物實驗室,每天抽測室內空氣品質。只要超過警戒值,就要先停工消毒。

目前,京達醫材除了做人工牙根,還有無痛針灸針,也研發電燒刀、微創手術器械等。

不只這些後起的扣件廠商在拚轉型,岡山螺絲業始祖——春雨集團,也佈局生醫產業。

春雨生醫總經理、三十九歲的鄭婷勻,是春雨集團六十多年來,第一位專業經理人。她是生物領域的博士,與螺絲扣件完全不相干。

但春雨有很好的金屬粉末射出成型技術,現在要發揮在醫療器材上。

會議室桌上一塊紅色絨布,整齊排列著春雨生醫目前做出的多種醫材。包括人工腕掌關節(即手部大拇指下方的指關節),以及頸椎骨板、開刀時撥開神經的神經鈎、牙齒矯正器、微創手術器械等。

「身體從上到下的醫材我們都做了,有肩頸的、有指關節、有膝關節,朝多樣化發展,」鄭婷勻說。

人工腕掌關節的商機

其中,人工腕掌關節,是與成大前瞻醫療器材科技中心主任蘇芳慶,合作研發。

蘇芳慶指出,隨著智慧行動裝置的普及,預期未來需要置換腕掌關節的人會愈來愈多。市面上雖有這類產品,但只能做成球型。而人的腕掌關節卻是馬鞍型,置換後經常壞掉,成效不佳。

春雨擅長的金屬粉末射出成型技術,可用來做出複雜形狀的醫材,大有利基。

目前,台灣的醫材產量,不到全球的一%。但蘇芳慶以多年參與研發醫材的經驗,相當看好台灣傳統產業跨入醫療的潛力。

這幾年,以色列發展醫材有成。但曾有位以色列學者告訴蘇芳慶,很羨慕台灣有很好的製造業技術。

況且,「醫材是二十一世紀的潮流,很多國家都投入。台灣這幾年不做,就完蛋了,」蘇芳慶急切地說。

黑手公司如何在白色巨塔闖出一片天,正考驗著產、官、學,還有醫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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岡山「螺絲窟」大轉型

■鴻君模具

轉型前:螺絲扣件模具

轉型後:人工牙根、植牙器械

■安拓實業

轉型前:汽車航太業的螺絲螺帽、鉚接扣件

轉型後:人工牙根、牙科矯正用骨釘、骨科醫材

■慶達科技

轉型前:汽機車扣件、零組件

轉型後:人工牙根、無痛針灸針

■春雨集團

轉型前:鋼鐵、機械、工具製造、螺絲扣件、汽車自行車零件、電子器具製造

轉型後:人工腕掌關節、頸椎骨板、神經鈎、牙齒矯正器、微創手術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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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進軍白色巨塔?黑手公司5點必知

1. 低價未必有競爭力

「以製造業的邏輯,以為低價就有競爭力,這觀念不對,」工研院生醫所所長邵耀華指出。

他提醒,醫材與人命有關。一味追求低價,容易讓人懷疑是否有效,而且便宜也無法打品牌。

2. 注意法規認證、安全要求

財團法人醫藥品查驗中心醫療器材組組長王明哲提醒,如果開發的醫療器材只鎖定台灣市場,絕對不足以生存。廠商必須同步規劃在歐美、大陸等地上市。

但各地有各地的法規和遊戲規則。廠商必須將「了解國外法規、佈局海外市場」,納入產品開發策略的一環。

3. 不能忽視研發

邵耀華觀察,台灣不少醫材廠商急著賺錢,不僅忽視培育研發人才,有的廠商甚至在產品上市後,就把研發人員解聘。

他建議,有心朝醫材發展的中小企業,要注意維持研發能量,才有競爭力。

4. 建立品牌

要有國際競爭力,「就要把製造業轉成服務業,要做品牌,」邵耀華說。

他分析,醫材的出廠價,約只有售價的15%。其他七、八成,都給服務端。如有自己的品牌,等於握有更高利潤。

5. 盤點口袋夠不夠深

進軍醫材領域要有足夠的資金,不能隨便亂玩。醫材要獲利,往往需要數年時間。不像傳統產業,機器一開,就賺到錢。

「如果公司資金不足,就先搭別人的順風車,配合做某些零組件,累積經驗,」邵耀華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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