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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都喝他的水

精華簡文

英國人,都喝他的水

圖片來源:劉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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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都喝他的水

天下雜誌517期

天下雜誌獨家專訪「楊忠禮集團」總經理楊肅斌,揭開馬來西亞第一大華商的神秘面紗。

中午時分,吉隆坡精華區「十號廣場」百貨公司的地下室,走道曲狹的「十號胡同」美食街裡,一名五十歲出頭、華人面孔的男子,西裝掛在椅背上,正低頭吃著一百元台幣一盤,黑呼呼的炒粿條。「這種黑豉油,你們台灣沒有,」他用閩南語說著。

他是楊肅斌,楊忠禮集團(Y TL)總經理,馬來西亞第一大華商,亞洲最有權力的二十五位企業家之一。

二○一一年十月二十一日,一架私人飛機降落在金門機場。艙門打開,楊肅斌步下飛機,仆地親吻金門土地。

十號胡同,是楊肅斌為方便父母品嘗,將蝦麵、炒粿條、烤餅等父母愛吃的小吃攤邀集一處。「我們一家四代都吃這些。年輕這一代突然都不吃了,我很怕它們哪天會消失。」

而金門,則是楊肅斌祖父母的故鄉。金門大學的宿舍、圖書館演講廳,都來自楊家的捐輸。但楊肅斌家族的顯赫,除了金門人之外,台灣少有人識得。

楊忠禮集團不但是馬來西亞營收最大的華商集團,且是馬來西亞少數世界級的企業、亞洲最大的民營基礎建設及公用事業公司。該公司八五%的營收和獲利,都來自海外。

整個澳洲南部的電力、新加坡三分之一的電力,和英格蘭西南部一二○萬人的用水,都由楊忠禮集團所供應。

楊忠禮   馬來西亞第七大富豪

此外,該集團還擁有大馬兩座電廠,在法國、日本和馬來西亞擁有飯店,以及新加坡烏節路上的兩間百貨公司、吉隆坡頂級百貨公司升禧藝廊、十號廣場、兩家五星級飯店和兩個度假村。

一月底,馬來西亞總理納吉,到瑞士「世界經濟論壇」發表演說,楊肅斌是唯一陪同前往的企業家。

二十幾天後,納吉和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宣布以BOT方式,興建吉隆坡和新加坡之間的高鐵。七年後通車,六小時車程將縮短為九十分鐘,星馬一日生活圈即將形成。

「這鐵路網將會是一大變革,兩邊經商方式勢將隨之改變,」納吉在聯合記者會上說。

星馬高鐵的成形,正是因楊肅斌七年前便開始積極向兩國政府遊說,籌資及興建計劃均已備妥。

楊肅斌並非經營鐵路的生手。吉隆坡機場捷運,以及行駛於星、馬、泰和寮國之間的豪華火車——亞洲東方快車,就是他的。他還很喜歡講,他向亞洲富人推銷「搭火車進行家庭旅遊」的故事。

「我原本希望他們能夠了解旅行的浪漫,」楊肅斌哈哈大笑。「結果他們說,別鬧了,火車上沒賭場、沒情婦,要他們三天兩夜和太太在一起,又不能中途跳下車,給他們錢他們也不去。」

在YTL總部,辦公室的擺設流露著濃濃的英國味。喝著英國茶,楊肅斌左腳縮到英式沙發上,壓到右腿下面,放鬆地接受《天下》專訪。一九五四年出生的楊肅斌屬馬,辦公室裡到處都擺著馬的雕像。

他為人風趣,聊得興起便滔滔不絕,流利的英文裡夾雜著馬來文、中文和閩南語。

《Forbes》評楊忠禮為馬來西亞第七大富豪與世界華人富豪之一。《Fortune》則將他的兒子楊肅斌,列為亞洲二十五位最有權力的企業家之一。

一九五五年,楊忠禮創立YTL。

在楊肅斌於一九八八年接手前,YTL公司還只是一家承包地方性道路和軍營的小建築商。

到了有英國工程教育背景的楊肅斌手裡,二十五年間,已發展成七家上市公司、營業額逾三千億台幣、在三大洲擁有一千兩百萬客戶的世界級集團。股票掛牌的地點,包括法蘭克福、東京、紐約和新加坡。

然而,對於眾人皆染上的「中國熱」,楊肅斌冷眼以對。

「我為什麼不去中國,就跟我現在還不去印度、越南或印尼的原因一樣。我能在新加坡、英國和澳洲做生意,因為這些地方沒有黑盒子、沒有貪污,一切透明,這些國家都有相同的法治架構。但連馬來西亞在這方面都不成熟,」楊肅斌直言不諱。

楊肅斌並非沒有做過中國夢。九○年代初,他也跟很多企業家一樣,滿腔熱血進軍中國。

楊肅斌和江西地方政府簽訂排他性協議,準備在江西蓋電廠。後來卻發現,除了和他,當地政府還簽了六份類似的協議。「政府沒有完全理解法治和契約的神聖不可侵犯,」楊肅斌說。

「是什麼原因導致經濟災難?全世界包括政府、人民、企業,都是短期思考。因為短視太好賺,沒有人質疑它,所有規定,所有人都牽涉進去,我稱之為短視主義,」楊肅斌說。

過去十五年,YTL靠著購併和公用事業特許經營權及穩定利潤、公用事業長期合約,創造出每年稅前盈餘平均複合成長率,高達五五%的驚人戰績。

「如果你和我一樣著重長期績效,三十年前投資我一百萬,現在值一億五千萬,三十年一五○倍哦,」楊肅斌說。「但資本市場裡,沒有人喜歡我這種公司。他們要的是像安隆那種故事:下一季有什麼題材?」

美國能源公司——安隆,因爆發假帳醜聞,最終宣告破產。

「靠政治、靠短視,是無法持久的。政治人物有五年時間,我可沒有。如果我的服務做得不好,我一千兩百萬客戶會轉眼變成零,」楊肅斌說。

他建議,企業家和政治人物應做長期思考。「如果你被賦予做總統或經營企業的特權,你就能讓世界變得更好。這是上天給你的機會,要好好珍惜。」

馬來西亞第一華商「楊忠禮集團」總經理,掌握澳洲的電、英國的水,是亞洲最有權力的25位企業家之一。

儘管感嘆世人短視導致災難,手握千億台幣現金部位的楊肅斌承認,他其實「熱切盼望每次金融危機的到來。泡沫就該讓它破滅,這樣大家才會更自律。」

楊忠禮集團每次變大,都正好是別人遭逢危機的時候。

餐飲,是楊肅斌的新戰場,和香港美食家蔡瀾合作的十號胡同,要在亞洲遍地開花。

最歡迎金融危機的企業

一九九二年,馬來西亞大停電,楊肅斌說服政府,成為馬來西亞第一家民營電廠。

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後,楊肅斌趁機低價掃進吉隆坡和新加坡的頂級百貨公司,並從淡馬錫控股公司手裡,買下供應新加坡三分之一電力的西拉雅能源公司。

二○○○年,楊肅斌買進擁有兩百年經營權、供應南澳全部電力的電網營運商——耐特電力公司。

「當時日本人跟我們搶,怎麼也想不到會敗給一家馬來西亞公司,」楊肅斌回憶。

「那時,我們已使用最先進的連續循環式滑動模板工程,二十四小時不停工。日本人一覺醒來,我們的樓已經長高兩層,把他們嚇壞了,」工程師出身的楊肅斌,談起這一段,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真正讓楊肅斌威震國際的,是二○○二年的一場戰役。

當時安隆倒閉,楊肅斌擊敗李嘉誠和蘇格蘭皇家銀行,從安隆手中買下英格蘭區域性水力公司——韋塞克斯,震驚歐美。

媒體都在問,「YTL是誰?英國人喝的水,怎會是馬來西亞人供應?」

為了除卻輿論的質疑,和拉近與韋塞克斯區民眾的距離,楊肅斌請出好友——三大男高音帕華洛帝、卡列拉斯和多明哥,在英格蘭南部舉辦免費演唱會。事後,民眾道謝信件如雪片般飛來。

危機中的世界是最好的獵場。獵物饑腸轆轆的時候,就是楊肅斌大發利市的時候。一般相信,手上現金超過千億台幣的楊肅斌,一定會趁此波全球經濟低迷之際,尋覓獵物再度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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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忠禮集團

過去15年,楊肅斌帶領YTL 拚出每年獲利成長55%的驚人戰績。

■成立時間―1955年

■旗下事業―

水力:英國韋塞克斯(Wessex)水力公司

電力:澳洲耐特(ElectraNet)電力公司、新加坡西拉雅(PowerSeraya)能源公司、馬來西亞兩座電場

交通:亞洲東方快車、吉隆坡國際機場捷運及廉價機場捷運

百貨:吉隆坡、新加坡、成都、澳洲共7間

飯店:法國、中國、日本、馬來西亞、印尼、泰國共17間,包括吉隆坡麗池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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