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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台肥 肥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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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台肥 肥了誰?

天下雜誌222期

民營化成為少數人獲利的工具,中工、中石化的教訓還在眼前, 為什麼台肥仍然再蹈覆轍?

 民營化才剛滿月,前國營事業台肥公司的董事長謝生富,就因為涉及貸款四十億予子公司、用於投資股票,而遭經濟部解職。

 年營業額七十六億、獲利近六億元,台肥去年三月才上市,今年九月一日就正式釋出五○%的官股,表面上順利完成經濟部國營事業民營化的既定政策。

 但是,這個擁有一百八十三公頃的龐大土地資產、多半位於都市附近的前國營事業,民營化完成的同時,五鬼搬運的怪手,也悄然而至。在十月一日到十三日,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就有二、三十億的現金掉入股海。幾乎侵蝕了投資向來保守的台肥一半的資本額,逼得經濟部立即撤換代表官股的董事長,也是前立法院祕書長的謝生富。

 

龐大資產引人覬覦

 帳面上三百億的土地資產、一百二十億的庫存現金,是台肥遭人覬覦、引來禍患的根源。

 「僅就肥料本業來看,台肥只是一個經營表現平常的公司,」證券交易所一位資深主管表示,如果仔細閱讀財務報表內容,還可以看出台肥過去為了履行公營事業的政策任務,在中東地區投資每年造成的損失;這還不包括民營化後喪失特許的權力,例如中油取消天然氣優惠價格的市場優勢。換言之,單純就本業而言,台肥在經營上,潛藏許多不利的因素。

 但是,這樣的基本面,並沒有反映在台肥的股價,反而十月上旬這段期間,股價由九月民營化每股五十二元的股價,飆漲到六十以上,在台灣向來充斥內線交易、投機性強的股票市場激烈震盪。

 另外,令人意外的是,出面炒作台肥股價,則是台肥民營化後官股代表董事長。他主張投資設立的四家子公司,以各自擁有的二億資本額外,再加上母公司借來十五億的現金,在台肥高價時進場買進。

 眼見多年因為特許而累積的公司資產,就將在股市中重新洗牌分配,流到幾個特定投資人的手上,一位前國營事業負責人分析,這種手法與去年九月將台灣陷入金融風暴的地雷股,完全如出一輒。

 

民營化醜聞再翻版

 台肥民營化,結果成為少數人獲利的工具,這位曾經在經濟部國營會主管民營化業務多年的專家指出,「這樣的過程一點也不令人陌生,就如同四年前中工、中石化的翻版。」

 中工民營化一週年時,就因為以收購委託書入主中工的民間財團,計劃以一百億投資股市,官股派的董事長堅持辭官不就。而那一年間,由於股市下跌,中工投資股市損失了二十億,超過當年度的盈餘十五億。中石化擁有的土地資產,很快轉變成入主經營的市場派策略開發用地。原來屬於國家的資產,就在官股股權低於五○%的同時,移轉給只擁有少數持股的市場財團,成為運用的籌碼。

 這樣的戲碼過去四、五年來從未間斷,台肥只是動作太大、時間太短。一位國營會的委員表示,根本的問題出在政府民營化的觀念和釋股的方法,與民營化的本意背道而馳。

 民營化的目的不外增加政府財政收入與提升事業經營效率兩種,並非單純的將官股釋出百分之五十,就是完成民營化。這位委員說,每個公營事業可以根據自己的特質與民營化的目的,從切割、出售、委託經營等,選擇各種不同方式的民營化。

 例如台糖、台肥這類擁有大量土地的國營事業,可以考慮成立控股公司,將營業或本業仍有盈餘的部份,設立子公司民營化。土地的部份則仍由控股公司集中處理,否則民營化就成了另一個土地開發的利益分配機制,根本就違反民營化的精神。

 中鋼董事長王鍾渝就認為,最重要的是經營團隊心態的民營化,也就是經營者要具有專業的能力。「人是民營化的關鍵,」他說。

 

人,才是民營化關鍵

 政治大學企管所教授司徒達賢表示,民營化少數成功的例子,如中鋼、陽明海運,在民營化前就擁有專業的經營團隊,在業務上已具有國際競爭力,而不是靠祖產讓外人覬覦。像這樣的公司,民營化提供更具彈性的經營空間,成功的機率就會大大提升。

 但是,反觀台肥,民營化的同時,官股代表的董事長是外來不具經營專業的專業政治人物。「本來想藉民營化擺脫公營事業無效率的情況,現在反而變本加厲,帶進當今政治的黑金作風。本來就慣於公務員作法的員工,很難加以抵擋這種從上而來的強勢作風,」一位財經官員私下分析,台肥在民營化後一改投資保守的作風,積極進入股市的現象。

 民營化的問題,財經首長相當清楚,一位在財金部門工作多年的證券主管官員表示:「但是,這些專業技術官僚,哪裡是黑金大政客的對手?」就如同目前發生的台肥案件,檯面上的財經首長有幾個敢公然表示意見?他說,主動自省、自我改革的長期執政者,畢竟不多見。

 民營化是否仍有契機?就要仰賴政治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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