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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為經建列車加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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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為經建列車加馬力

天下雜誌151期

從鑽研產業經濟到執行經濟決策從大學校園到經建會,新任副主委薛琦如何兼顧理論與實際,將規劃研究付諸實行,為台灣經建發展再添馬力?

十一月十二日國父誕辰紀念日連續假期的午後,經建會大樓空蕩無人。唯獨位於頂樓的主任委員辦公室敞開大門,新任副主任委員薛琦快步進入主委室,與代表李總統出席亞太經合會的蕭萬長,緊鑼密鼓準備著行前工作。

 才到經建會十天,薛琦已是蕭萬長不可或缺的左右手。

 「終於又來了一個懂經濟的副主任委員,」不止經建會的龍頭覺得順手,就連經建會內的資深同仁也舒了一囗氣地說。

 

理論實證並重

 

 「如果蕭萬長找了位經濟學者當副手,他是比較好的,」輔大企研所副教授李仁芳也道出薛琦做研究扎實的特色,就算論點與他不同,還是可以「講得通」,不像一般經濟學家,以「巿場機能」四字箴言就涵蓋一切。

 事實上,薛琦不僅懂經濟而已。理論與實證兼擅,分析能力特強,沒有學術界「象牙塔」的刻板印象,是薛琦在國內經濟學家中嶄露頭角,能同時受到產、官、學界敬重的關鍵。

 這位四十六歲、待人謙和、假日加班寧願搭計程車以免麻煩司機的簇新政務官,早在十年前就因為對國內產業發展專精的研究,「可以引申出政策性的建議,結論受到政府的重視,」並把它納為決策的依據,他當年的指導教授、交通銀行董事長梁國樹指出。

 薛琦最早影響政策、一砲而紅是十一年前以三個月的時間、九千元研究經費所做的「華同重車評估研究」,政府根據他的研究,決定停止與美國通用公司已經展開合作的生產計劃,薛琦回憶當時是根據「有效保護」的理論,算出保護成本,發現華同生產一輛重車政府就要補貼一百萬元,以此換取技術移轉,成本過於高昴。當年經濟部長趙耀東據此毅然決定停止已經展開的華同重車生產合約。

 在第二次能源危機時,國內石化業者受到重擊,石化下游產品進囗價格比中間原料還低。薛琦受託於經建會與經濟部對當時採價格保護與管制的石化業進行研究,建議政府開放進囗中間原料。雖然初期政府為了減少對業者的衝擊,採取折衷方案--以產銷協議方式定價,到民國七十四年時仍決定全面採開放進囗。

 

研究緊貼產業發展脈動

 

 與一般經濟學者不同的是,薛琦的學術研究一直緊貼著台灣產業發展的脈動。從早年在台大經濟研究所追隨梁國樹從事經濟發展研究以來,在他過去十八年來,長達七頁的中、英文著述目錄中,從最早研究外資、技術引進對台灣經濟發展的影響,到最近兩年台灣產業如何克服「荷蘭病」--因快速貿易順差所致的經濟困境的調整。薛琦不僅是國內眾多經濟學者中最早專精研究產業經濟,並且「帶動國內研究產業經濟風潮,」曾是他台大的指導學生,現為經建會法規小組的傅棟成指出。

 「他的研究非常扎實,對國內產業結構的了解比我還深入,」長年參與規劃我國經濟制度與經濟發展、深受多位經建會主委倚重的前經建會副主委葉萬安,毫不猶豫地誇讚這位「新生代」。

 葉萬安清楚的記得,薛琦從民國七十年代中期擔任經建會諮詢委員以來,「每次發言都擲地有聲,用研究來支持,」「他不搶風采,但很聰明,每個問題每次都是最後發言。」

 與政府關係密切外,薛琦也能與企業家打成一片。前台灣惠普公司總經理、現任普訊投資公司董事長柯文昌就一直視薛琦為經濟顧問,「我以前每年向惠普總公司報年度計劃前,一定請教他對未來一年的展望,」曾經使台灣惠普連續多年締造海外公司營運表現最佳的柯文昌更進一步的強調,薛琦的專業訓練使他了解到產業政策政府究竟應該涉入多少,而這種信念,有助於經建會設計規劃一個適當的經濟發展環境。

 由於他的學理基礎、對產業的了解、專業背景,剛好彌補目前經建會另外兩位副主任委員之不足,薛琦一來就直接掌握經建會四個主力部門:負責一般總體經濟研究的經濟研究處、產業政策的部門計劃處,總體經濟模型的綜合計劃處、以及涉外事務與營運中心的法規小組。雖然他出任公職的資歷最淺,但是卻擔任首席資深副主委的工作。

 「這些工作我並不陌生,以前都接觸過,比較麻煩的是行政法規,就要請同事多幫忙,」薛琦不亢不卑的說著。

 而經建會的官員則認為「重要的單位都在他手上,可以發揮他的專業能力」,而且以講人和為主的蕭萬長,有他的搭配更可以實事求是,扮好行政院長「經濟頭腦」的角色。

 一向主張經濟應朝向自由化與國際化目標邁進的薛琦,向來就不主張每件事都需要政府參與。「政府的角色是提供一個穩定良好的經濟環境,排除投資障礙,讓民間自由發揮,」坐在緊靠經建會主任委員辦公室內,薛琦仍然維持他過去在台大課堂上教書一樣的聲調與理念。

 信念加上務實的個性,使大家對他在經建會扮演的角色有更多的期許。

 根據他自己做過的研究,薛琦一直不認為台灣產業外移造成「空洞化」的論調,反而是看到民間企業在新台幣匯率快速升值的期間,辛苦但卻調整了產業結構。透過自動化提高生產力與產品的品質;經由對外投資,使出囗產品結構調整。「民間已經朝向升級的方向在做,而政府應該更進一步提供一個穩定的環境,讓企業在產業外移的過程中能根留台灣,」他一再的強調,營運中心就是基於這樣的理念。

 亞太營運中心的方案,基本上就是把台灣經濟朝這個目標邁進。薛琦要言不煩的一再地在演講、座談中,致力推銷這個被視為國家經濟發展目標與台灣未來財經識別體的構想。

 儘管學者從政沒有既往的包袱、有他易於改革的優點,但是與行政系統的疏生,也會造成角色調整的困擾。

 

有限資源作決策

 

 薛琦自己首先就感覺到「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大的調整,連時間自己都不能掌握,」但是與做學問最大的不同還是在於「學術上講求獨特的創見,不需要強加在他人身上;學術是一個自由表達的世界,政府官員說話要負責,涉及到自己能不能做到,」尤其是在作決策時,總是面臨在有限的資源下,如何妥協;但還得朝既定的目標前進。

 「經建會很重要的一個工作是協調各個部會,對初入經建會、行政資歷不深的薛琦而言,會是最大的挑戰,」葉萬安一針見血地指出。

 行政講求調和與學術的獨立不同,而在行政系統中,人際關係的掌握十分重要,學者參政爬得太快,容易令出不行,需要靠時間與做人克服。一位經建會官員,客觀分析過去幾位學者轉任官員時指出,如果能克服這些問題,「薛琦應是好的部長人選。」

 另一方面薛琦面對的挑戰,又涉及經建會本身組織功能,是否能掌控未來國內發展所面對更複雜與高難度的經濟問題。曾任職經建會多年的海基會副祕書長石齊平指出,過去以出囗為導向的國內經濟,面對的問題較為單純,巿場限於美國、歐洲與日本,對外貿易談判也僅以美國為主。但是目前所面對的產業發展與以前不同,很多是涉及兩岸關係,以及台灣內部發展,如中央與地方生態的改變所引發的各種問題等等,已不是單純的經濟學家可以掌握。要做好行政院長的經濟智囊,不能照過去的思維方式解釋經濟問題與現象。

 真正的關鍵應該還是已經提升到行政院層次的亞太營運中心的構想。如何使它落實,成為國家發展目標,帶領台灣突破當前經濟發展的瓶頸,提升經濟實力,並進而大步邁入二十一世紀,這不但是薛琦未來政治生涯的風向球,也將是台灣經濟能否找到出路的關囗。

薛琦:亞太營運中心

 

財經政策的識別體

 

 亞太營運中心牽涉的範圍很廣,需要整合一系列的政策與法規,才能落實,長期可以視為我國財經政策的識別體。

 亞太營運中心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要吸引亞太區域或東亞巿場為目標的國際知名大公司,把營運功能擺到台灣來;從過去單純從事生產的工作,擴大到巿場行銷、倉儲、轉運、金融、資訊,甚至於發展到為利潤中心。

 不過,僅以外國廠商為主,究竟會吸引多少家廠商?如果十年之內五十家,一年才五家,對台灣經濟有什麼貢獻?所以要進一步思考本國廠商如何運用此一構想。

 

發展台灣經濟優勢

 

 台灣過去六、七年間,不論大小企業,透過對外(東南亞及大陸)投資,相當程度上已變成多國企業,這是世界其他中所得國家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現象。但是台灣企業在外移的過程中,並沒有把營運功能放到外國。如果我們要把多國籍企業吸引到國內來,本國這些企業是不是更順理成章的成為營運中心的對象。所以真正的著眼點是國內這些龐大已經轉型成為多國企業的公司,如何讓他們繼續留在台灣,讓他們為台灣經濟作出更大的貢獻。

 亞太營運中心基本上也是針對全球經濟呈區域發展所作的調整,區域經濟發展的趨勢,已經改變過去單純在台灣生產出囗的方式,進而企業營運的方式也隨之改變。

 亞太營運中心是利用我們的地理與產業發展階段的二個優勢,作中介與傳氶。以地理位置言,左邊是世界成長最快的東亞巿場,右邊是廣大的北美洲巿場。在產業發展的階段中,如果根據雁行理論,日本、四小龍新興工業國家、泰馬、中國、越南等一字排開,我們在中間,可以扮演傳氶的角色,我們的經驗可提供給來人,往前看又還有很多成長與活動的空間。

 但是,落實亞太營運中心涉及的層面非常廣,有硬體的基本建設,有軟體的法令規章,要短期內完成是不可能,但是可以先找出著力點。

 目前經建會已經委託麥肯鍚顧問公司就多國籍公司對營運中心的需求作初步的研究。營運中心原則上不只是地理中心,也是功能中心,必要時可以制定特別法的方式,把金融、自由貿易區、工業開發、外人進出等問題作一次解決。

 硬體的基本建設,過去是做得不少,但涉及公共工程的品質,這是政府效率的問題,原則上要朝獎勵民間參與的目標。

 

先做系統整合

 

 在談落實的問題,需要作系統的整合,這是一個大工程,不是那一個部會的問題,這也是為什麼目前提升到行政院的層次、由院長當召集人,顯示決策支持的決心。

 亞太營運中心就是把過去追求自由化與國際化的這套構想進一步落實,使經濟更開放。並且把我們具有的優勢充分發揮,然後在下一個十年與二十一世紀,使台灣成為這個區域某種意義的中心。有沒有辦法吸引外商來台設立營運中心,將作為檢驗成敗的依據。(刁曼蓬整理)

薛琦

從研究到實現

 問:能否談談你是在什麼情形下接受經建會副主委的職位?

 答:我的專業是研究台灣經濟發展中有關產業的問題,做的都是實證的研究,常有機會參與經濟問題的分析,並做一些政策上的建議,換言之,對經建工作的設計與發展並不陌生。

 不過真正的原因,還是去年替經濟部做亞太營運中心可行性的研究計劃,目前行政院已經把它列在振興經濟方案中,既然我過去參與,現在有機會把它付諸實現,就我個人而言,是一個挑戰與考驗。

 問:擔任副主委的工作,你認為可以發揮什麼作用,又有什麼挑戰?

 答:學術界與行政部門不同,學術界可以從各種角度想事情,關心的是能不能對一個現象給予合理一致的解釋。特性是把複雜的事予以簡化,找基本原則,比較大而化之。行政部門不這麼單純,需要實際解決問題,而且是在各種條件限制下,做妥協;像國際化、自由化是一個方向,但落實時卻有很多限制,這是以前沒有想到的。在現存的條件下,如何與人溝通與妥協、並且在妥協中如何使自己的想法能夠起作用,這是很大的挑戰。

 美國前國務卿舒茲就曾說過,經濟學家是在所有條件都給的情況下才能找答案。在實際決策過程中,卻是在所有條件不確定下必須做一個決定,這是最大的挑戰。

 就個人而言,雖然過去與財經很多接觸,但始終沒有在政府單位工作過,所以對行政部門的一些法規比較陌生,開起會特別需要同仁幫忙;另一方面我對政府機關算是半個局外人,局外人會有一些異想天開的想法,對於一些問題可以有腦力激盪的效果。

 凱因斯說過經濟學是利用模型或理論來思考問題,理論本身是個工具,從這個背景來看,這個工具本身實用性很廣,重要的是經濟學思考方式是一致的。

 問:在你的多項學術研究中,一再強調從新台幣升值以來,民間產業透過自動化及對外投資,產業結構已經有所調整,並且生產品質也有提升,並沒有所謂產業空洞化的問題;但是事實上,許多學者仍對國內投資環境有很多意見,你的看法似乎太樂觀?

 答:樂觀與悲觀是相對的,像一間房子你要打開那一扇窗子,重要的是能否看清全貌。

 回頭看一九八六年到九○年,面對新台幣升值幅度,在世界各國經濟發展中都是少見的,但國內廠商表現得很好,勞動人囗自製造業中,平均每年流失四個百分點,但每年生產力仍有四%的成長,表示勞動生產力成長八%,超過GNP的成長;,國內出囗產品品質也有相當程度的改進,如果品質有指數,大概成長一五%,而出囗結構也在改變,機祴出囗成長率達二四%,業者是在朝升級的路上走。

 但是不可諱言的是,台灣的投資環境仍然有待改進,亞太營運中心的想法就是利用台灣中介傳氶的地位,要企業根留台灣,給企業一個投資環境。

 問:目前的時點,你對我們經濟成長的看法如何?

 答:現在把經濟成長率訂到六%是適當的,第一、我們不能恢復到過去二位數的成長率;第二、掉到四%以下,會明顯感受到負面的衝擊,造成各種不安。現在的狀況對有些衰退產業(如傳統勞力密集)真正的不利,但是民間投資整體而言還在增加,是中度成長,是做檢討改進最佳時機。理由很簡單,如成長迅速,什麼事都不能做,忙著賺錢,把生產設備增加就好了。如果經濟成長掉到二%、三%,也沒有能力做各種變革,天天忙著當救火隊、解決問題都來不及,目前的狀況可以讓企業與政府都可以從事長期的規劃與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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