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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外科轉醫美!洪浩雲:我會為五斗米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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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外科轉醫美!洪浩雲:我會為五斗米折腰

圖片來源:黃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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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外科轉醫美!洪浩雲:我會為五斗米折腰

作者:黃惠鈴 天下雜誌498期

上週,台大醫院外科的準主治醫師洪浩雲,突然在臉書上宣布,將棄外科轉做醫美。 事實上,《天下雜誌》資深記者黃惠鈴,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決定的媒體……。

是什麼樣的制度,留不住一個熱情、有能力的年輕醫師?

五月初,《天下雜誌》最早採訪台大外科總住院醫師洪浩雲。受訪後不久,他連續一週,在臉書上陳述,自己放棄準台大外科主治醫師的黃金招牌,轉入醫美的心路歷程。文章被媒體揭露,聲名大噪。他也被視為醫界人力走山的「震撼彈」。

《天下》訪問洪浩雲當天,原本四點的採訪一直往後延,因為,他在開刀房上刀,下不來。等見到面,他劈頭就說,他將是台大第一個受完外科訓練,卻選擇走醫美的醫師。

語氣中沒有高興,只有疲累。

「當總醫師,沒天沒夜的;以後就算留下來當主治醫師,也不會更好。」他說。

順手拿出他的班表,算算平均一週要工作幾小時。「咦,只有八、九十小時,好像還好。」他困惑了好幾分鐘。

重算了幾次,才想起,他算的,是一張虛擬班表。實際上班的狀況是,他週一至週五,六點半,就進醫院巡房看病人;八點進開刀房,「要開到幾點就不一定,看排跟怎樣的刀,」加上星期六,被主治醫師找來開刀;以及非值班時間接到病房來電要求處理事情……。隨便一算,週週工時破百,一點都不稀奇。

曾經,他下午三點跟到切肝的大手術,一開十六小時,到隔天早上;又接著跟一個胃癌重建的手術,等走出開刀房的更衣間時,已是下午。他錯過前一天的晚餐、第二天的早餐與午餐,又累又餓的他,癱倒在沙發椅上。

如果能專注醫術就罷了

「排刀排得太多了。竟然讓外科醫師沒時間上廁所、吃飯,」他的櫃子裡放著一罐罐「安素」(一種高單位營養補充品),利用手術與手術間的空檔,呼嚕喝完,又衝進下一台刀。

醫院太講求效率,讓醫師開完一台刀,做完手術紀錄、醫囑,才剛走回開刀房,裡面的人已經在喊,「下一台病人已經麻好了。」

他轉身看看年輕的主治醫師,好像也沒有出路。外放到外院的學長,因為底下沒有住院醫師、實習醫師的人力支援,凡事都得自己來,彷彿回頭當總醫師。

在醫學中心的年輕主治醫師,也沒有太多自主空間,明明得去上研究所的課,資深教授一聲令下,一樣得乖乖進開刀房,替老師服務病人,地位沒有比住院醫師高多少。

如果能專注如何精進醫術、給病人更好的照護醫療也就罷了,但洪浩雲不解,為何一堆總醫師,還要被醫院管理單位找去檢討佔床率、病歷診斷是否有利於健保支付等行政事務。

其實,洪浩雲很喜歡外科。他說,外科這份工作給他的成就感,是可以彌補薪水的不足。但看到醫界前輩被醫療糾紛所折騰,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沒有堅持走下去的把握。

某一天,一個學弟問他,有個七十幾歲膽囊已壞死的病人,該如何處置?這個病人如果不接受開刀,預期會發生敗血性休克,住進加護病房,後果危急;但如果要開刀,也是高風險。他與學弟討論的重點,變成先提供病家較保守(意謂也較能保護醫師)的做法,再進一步觀察。

矛頭不要指向醫院

他自省,當初他走一般外科是為了救人,他深信外科是良心事業,但:「現在的醫療環境,為什麼會讓有良心的外科醫師走不下去?」

洪浩雲說,以後也許他會後悔走上醫美,但想到太太不用鎮日擔心他出醫療糾紛、可以有更多時間陪家人孩子,「會為了五斗米折腰。」

「大環境不好,小環境也會不好!」鬧出頭條新聞後,《天下》再度致電洪浩雲時,他說,「矛頭不要指向醫院。畢竟,在這樣的健保制度下,醫院又能有怎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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