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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內地孩子一抹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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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內地孩子一抹書香

天下雜誌

放棄外商公司高薪,張大軍認為教育能使窮人翻身,而圖書館就是教育的基地。與伙伴創建鄉村圖書館,張大軍用書本打開了希望之窗。

五月底,河南省信陽市固城鄉的一棟老舊兩層樓房子,十多位工人忙著粉刷牆壁,並且把張國棟圖書館的招牌掛上。

遠在一千公里外,三十五歲的屋主張大軍,正與伙伴李英強在北京採購一千多本新書,準備隔天送到河南固城。

河南張國棟圖書館是張大軍這一群年輕人成立的第二座鄉村圖書館。

「我們有一個夢,要推廣讀書運動,改變鄉村人民的生活,」聲音宏亮的張大軍強調,一群原本擔任外商主管、媒體編輯等收入優渥的熱血青年,在二○○七年九月成立了立人鄉村圖書館。

出生於河南農村的北京傳知行社會經濟研究所理事張大軍,深刻感受鄉下短缺教育資源的痛苦。他回憶,內地的中學圖書館平常並不對學生開放,只供教職員使用,學生除了教科書之外,卻是無書可讀。

這個缺乏圖書資源的狀況,在貧窮的河南省更是嚴重。農村居民窮到炒菜沒有油可用,只有在除夕夜才勉強用一小塊肥豬肉在滾燙的鍋底抹一抹,根本沒有錢給小孩去念書。

張大軍的父親在一次意外中,左手掌被機器切斷,再也不能從事農耕,只好在村裡面賣雜貨。樂於助人的他,把辛苦賺來的錢累積成為一筆基金,無息借給親戚與友人做生意,改善了十多戶人家的生活。

雖然張大軍的家境並不好,但父親的樂善好施行為,卻深深影響了張大軍。

身為家中獨子,張大軍背負著整個村落的期待,一九九○年以河南省文科狀元之姿,考上北京的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經濟系,成為固城鄉在改革開放後的第一位大學生,《河南日報》還特別報導他的求學過程。

北京的繁榮對於從來沒離開過農村的張大軍而言,就像是劉姥姥逛大觀園,「到了北京才第一次看到火車、公交車與高樓,城鄉的差距就像是天與地這樣大。」

畢業之後,張大軍赴美國賓夕法尼大學攻讀MBA學位,看到美國人民生活富裕,與中國兩相對比,內心衝擊很大,「只有從最基層的改革開始,才有機會改變中國嚴重的城鄉落差問題。」

張大軍堅信,「唯有教育才能讓人脫貧致富,改變生活。」

他回國之後,順利進入了香港摩根士丹利、中國IBM工作,坐領九萬美元的高薪,也跟大多數的大陸金領族一樣買車、進出高級餐廳。「小時候沒錢,就很想要有錢,等到賺到錢之後,就覺得有錢並非萬能,」他坦承,錢賺得再多,但想要幫助鄉村人民的夢想卻一直縈繞在他心中。

不滿社會不公,放棄高薪工作

中國改革開放三十年,鄧小平先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的政策,過度重視經濟發展,背後卻衍生出嚴重的環保、貧富不均、稅制與剝削農民工問題,不斷侵蝕中國社會的安定。

二○○五年,張大軍愛打抱不平的個性,驅使他毅然放棄掉人人稱羨的外商工作,赴美擔任耶魯大學訪問學者,「家人並沒有太大的反對,母親只對我說『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因為你爸爸也是樂於助人。」

在美國,張大軍開始研究民間智庫制度,如何協助政府在進行決策的參考,「中國民間應該有更多的多元聲音,來探討自由與民主,提供政府建設性的反對意見。」

回到中國之後,張大軍要推動公民參與的舉動,立即觸及到中共最敏感的政治神經。

張大軍不管到哪裡都會有公安跟蹤,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壓力。甚至於有一次他與美國大使館官員在咖啡廳碰面,才剛一坐下,跟監的公安也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兩人旁邊記錄談話內容。

面對公安的跟蹤,張大軍並沒有退縮,反而更堅定要推動自由民主,成立了北京傳知行社會經濟研究所,每週定期邀請學者與媒體工作者,針對最新的時事議題演講,與北大、清華大學學生進行對話。

張大軍不只推動知識份子的公民參與運動,更關注偏鄉學生學習資源,設立立人鄉村圖書館,開始在湖北等地推廣閱讀教育,四處拜訪出版社,請求給予贊助與購書折扣。

把書香帶進農村

在大陸已經有很多人捐贈圖書館,但大部份都只是捐錢,卻沒有後續的管理與經營,張大軍要蓋的立人鄉村圖書館,「不只是借閱書的功能,更要成為鄉村的文化中心。」圖書館定期舉辦讀書會、播放電影、作文比賽、詩歌朗誦與冬夏令營。

二○○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不到三十歲的李英強辭掉北京媒體工作,回到老家湖北省黃岡市青石鎮開辦立人第一間圖書館,一個月後圖書館正式營運,目前已經有五二○個學生辦理借書證,每天服務兩百多位學生,「學生每天排隊借書看書,」張大軍講到激動處不禁濕了眼眶。

有別於一般的圖書館,立人鄉村圖書館採取「菁英成長」策略,要從鄉村中找出最有潛力的人,幫學生打開一扇學習之門。

為提升學習效果,張大軍規劃,圖書館配合中學的課程,利用課餘時間,開設《中學經濟學》、《近代歷史中的重要人物與事件》等選修課程,並且從北京邀請學者造訪圖書館,與學生文化交流。

要在中國內地推廣閱讀教育,是一件艱辛的苦差事,但張大軍卻不畏苦,要把一顆顆閱讀種子深植到鄉村,希望培養出一個個未來的意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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