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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偉峰 每天抓住兩千萬人眼球



2009-07-01 天下雜誌 425期 作者:賴建宇

PUB錄音師成為中國線上影音的重量級人物,他的PPStream網站平均每日上線觀看人數,已接近台灣總人口數,台灣出身的徐偉峰,有什麼本事?

當今,中國大陸最火的線上觀賞網站,是PPStream(PPS)。

每天,固定有兩千萬人掛在這個網站上,觀賞台灣的「康熙來了」、「痞子英雄」等電視節目;以及好萊塢、日、韓等電視、電影。

四月,網路數據公司艾瑞諮詢統計,PPS軟體下載次數達兩千萬次,穩坐第一寶座,人數是老二競爭者的四到五倍。平均每日上線觀看人數,已達兩千萬人次,接近台灣總人口數。

PPS的品牌廣告業績也大豐收。

今年第一季比起去年同期,整整多了四倍,也因去年奧運,成功吸引耐吉、樂金、Puma等世界級大廠下廣告。PPS更因此將本來緊咬的競爭對手PPLive、QQLive遠遠甩開,無論是每天平均使用人次、時間,都超越對手一倍以上。

這個網站的快速成長,決定於台北出生的PPS總裁徐偉峰一把六百萬美元的豪賭。

二○○八年六月十八日一大早,徐偉峰趕著八點半到北京的飛機,準備到位於北京故宮南面的央視大樓。

為了這一天,徐偉峰已經將近一個月睡不好了。

對當時手上僅剩兩千萬美元的PPS來說,拿六百萬美元向央視買奧運線上轉播權、連同設備投資升級,無疑是一把豪賭。

背水一戰!徐偉峰咬著牙心想。奧運是讓PPS這個品牌知名度大增的好機會,這輩子很難再有。

豪賭線上奧運轉播大戰

十點半下了北京機場,轉車,踏進央視大樓。徐偉峰熱情地把平常京腔口音說得再捲一點,跟央視國際總經理汪文斌大聲寒暄。他用力地抓著筆簽下了奧運史上第一個線上平台的轉播授權協議。

這動作,逼得另外八家當時還在觀望的業者,入口網站的搜狐、新浪,線上視頻網站、酷六等,跟進加入這場史上第一次線上奧運轉播大戰。

轉播權到手,徐偉峰和另外兩位大陸創業伙伴:雷量、張洪禹的挑戰才剛開始。他們要在兩個月時間內摸索出一套穩定的平台、找尋有效的宣傳管道、還要說服廣告商贊助這種全新的商業模式。

為了跟八家網路平台,和電視競爭搶觀眾,三人決定設計全新的「奧運直播頻道」。這個平台清楚列出每一場賽事直播、報導、選手資料、奧運百科等資訊。還規劃金牌榜、同時段比賽等連結,讓觀眾不受限制地得到自己所要的所有比賽畫面。

對於介面,他們一度產生爭執。徐偉峰堅持,一定要讓使用者按兩下滑鼠之內連到想看的比賽。他知道每多一個步驟,就會流失一大票沒耐心的網友。

終於,八月八日,萬眾矚目的京奧開幕式來了。徐偉峰緊張地在電腦前打開各家競爭對手的頁面。

「贏了,」徐偉峰興奮地重拍桌子。

競爭對手的平台一揭開,無論畫面流暢度、介面簡潔度,都不如PPS。而且為了增加廣告機會,插進許多不必要的點擊,這都讓他知道:這把贏定了。

會走到今天的位置,對徐偉峰來說一路巧合。

十五年前,徐偉峰還在中興法商統計系念書時,因為本身興趣,到台北知名PUB——EZfive打工。從端盤子的服務生做起,因為靈活、學得快,很快可以幫忙燈光、音響場控,再到調音師。

突如其來的總裁大位

直到今天,他和當時駐唱的黃小琥、彭佳慧等名歌手,仍熟識。

畢了業,他因為調音師經驗與興趣,擔任了一年多的錄音師工作。

兩千年,徐偉峰看到全世界的網路科技熱,就選擇一頭栽進去。先到一家電子商務網站工作,沒多久在朋友介紹下,進入當時台灣前兩大音樂影視下載軟體之一的ezPeer擔任行銷工作。

二○○三年中,徐偉峰接到派駐上海擔任駐中國區代表的通知。

到中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要買下ezPeer當時還欠缺的「串流」(stream)技術,好讓使用者可以不必整首歌、整部片子下載,直接可以欣賞音樂、影片。

徐偉峰原本向兩位大陸年輕軟體工程師雷量、張洪禹,商談合作入股事宜。因為老闆吳怡達堅持一定要收購一半以上的股份,取得經營權,與雷量、張洪禹認知有落差,談判因此卡住。

有一天徐偉峰突然接到雷量、張洪禹的邀請,請他加入他們創業團隊,出任總裁職位。

「先播再說」惹爭議

這個戲劇性轉折,是因為有意投資他們的創投業者聯創策源,認為他們團隊裡缺少一位商業頭腦、經驗豐富的創業伙伴。

徐偉峰看上中國線上視頻的未來,爽快地答應了。並帶來團隊和當時在上海的辦公室。

他們三人生長背景、年齡有相當大的不同。

哈爾濱人張洪禹一九八二年出生,最年輕,也是三人中公認最聰明的一位,擅長發掘問題,對於大方向的判斷準確。來自成都三十一歲的雷量則細心,執行不易妥協,擅長解決問題。而今年四十歲的徐偉峰,對商業觸覺最敏銳,讓任何計劃多了實踐機會。

雷量回憶三人合作的第一戰,是與香港李嘉誠旗下的Tom.com談演唱會線上轉播的技術合作。原本他和張洪禹兩人只懂技術,張口閉嘴都是專業術語,經過徐偉峰的居中轉換,讓這個計劃順利談成。

徐偉峰在中興法商(現台北大學)統計系時選修不少行銷課程,配合ezPeer的實務經驗,徐偉峰的商業頭腦開始展露。

○六年與上海文廣新聞傳媒集團談世足賽技術合作、跟中央電視台合作杜哈亞運等,徐偉峰都負責對外談案子。

「當技術合作伙伴還不夠,只有自己跳出來做,別人才認識你。」○七年的世界盃女足賽,徐偉峰開始按捺不住打響品牌知名度的念頭,決定直接取得播放權。

目前,PPS面臨的最大挑戰在版權的處理問題。

「著作權不該阻礙傳播,科技本身是無罪的,」一講起版權,徐偉峰總是滔滔不絕、語帶委屈。在ezPeer時期,就曾經歷智慧財產權訴訟,他認為現代的著作權觀念仍停留十八世紀的載體即著作,早過時了。

話雖如此,徐偉峰不否認目前自家網站上播映的兩成影片,仍有版權問題。包括與台灣的中天電視談《康熙來了》、上海文廣傳媒集團、電影《兄弟之生死同盟》等都發生過版權糾紛。

他辯解這是因為中國特殊的審查制度,造成許多影片由多方、多國投資,以致於權利人難以一一找齊。

另外,許多九○年代熱門的港片多是「一片電影公司」,電影拍完,公司便解散,根本找不到權利人。

說話快,做事也急的徐偉峰,處理方式往往是「先播再說」。再讓權利人自己找上門談拆帳,省去找人的麻煩。

這種作風在遊戲規則尚未明朗的產業,的確頗富爭議。

「利潤如何分配才是問題關鍵所在。」經濟部智慧財產局著作權審議及調解委員會委員章忠信直言。觀察過許多國內外案例的他認為,PPS這種作法不該肯定,但未必跟犯罪劃上等號,在經營模式轉移過程常見這種爭議,性質比較偏向商業糾紛,而非法律問題。

除了版權問題,徐偉峰另一個挑戰是要在有限資金下,尋求獲利。

中國電視人口約七億人,一年電視廣告市場有四、五百億人民幣,但成長已經遲緩。

相對地,中國整體網路人口約三億人,每天線上收看節目的人高達七千萬人,一個月中有一.五億人,廣告佔電視比例卻不到一%。未來每年廣告金額,可望以超過百分之百的速度成長。

商機來之前,先拋釣竿

經營網路視訊的主要成本,在於頻寬費用以及版權費用。

PPS的優勢在採取P2P模式,頻寬投資遠低於另外兩大線上視頻對手——土豆與優酷,採取的中央伺服器的傳輸方式。

PPS每個月的頻寬租用成本約四百到五百萬人民幣,是對手土豆、優酷的四分之一。徐偉峰相信,三家在營收接近之下,PPS成本最低,可望最早獲利。

徐偉峰預計今年廣告營收將成長三倍,達七千萬人民幣以上,約三.三億新台幣左右。

不過PPS的版權支出也高於土豆、優酷。兩家對手九成影片來源是網友上傳,無須支付版權費用。另外網友連上這兩個網站只需透過瀏覽器即可線上觀看,比起PPS還需下載軟體更方便。

徐偉峰要能獲利,最大困難在於必須向更多版權所有人證明,「細水長流」式分取廣告費用的營運模式有利可圖。因為片商大多傾向版權一次賣斷的方式來收費,這對靠廣告維生,現金有限的PPS很吃力。

「PPS雖然有很好的流量,但還缺品牌影響力,」同樣來自台灣的新傳在線執行長張蒞政,看這支團隊細緻度仍待加強。尤其現在投資者著急地等著PPS可以儘早營利、上市,好獲利了結,張蒞政估計還得等一陣子。

一整年難得回台灣一次,徐偉峰總愛背著釣竿跟朋友到澎湖出海捕魚。

站在馬公港邊,他自信信滿滿地說,「今年一定可以打平。」

因為,他相信視訊做為網路第三大應用,商機就像大海裡的魚兒,釣竿要先拋下海等著,不能等機會游過來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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